Re:Re:Re:Re:Re:Re:Re:Re:魔鬼之吻人跟狗都能处出感情来,何况人跟人?
所以,我们能在一起根本就没什么可稀奇的。
一切都似乎是注定的,事情发展到最后,我们仍旧是两个陌生人。她需要时,她来找我;我需要时,我去找她。满足自己的欲望之后,我们各走各的,谁也不欠谁的,还是朋友。
这种时候一多,我就清楚地知道,这样下去会越来越麻烦,长痛不如短痛,短痛不如不痛,把什么事都讲清楚了,事儿就不称为事了。否则,事会越处越乱,越折腾越糊涂。
我去找王萍时,她正在家里逗小狗,两只又白又胖的小狗让她拎着耳朵折腾得惨不忍睹,发出的叫声都不像狗的声音。
看见我,她没别的废话,上来就问:“今天想不想上床?”
我说:“不想,我什么都不想,就想找人陪着聊会。”
她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,然后问我:“你也郁闷了?”
我说:“是,我也郁闷了。”
这次我们什么都没喝,只要了一堆冰激凌,坐在肯德基的大厅里,你瞅着我,我瞅着你,然后埋头自顾自地吃,谁都懒得说什么。
周围的孩子很多,跑来跑去,很是烦人。她瞅准一个孩子,伸脚把她绊倒,然后扶起孩子来安慰,孩子哭得很投入,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把父母都引来了。
孩子的父母挺讲道理,说没事没事,孩子乱跑,摔着是她自己的责任。
王萍拿起一个没开盒的冰激凌送给孩子,父母不要,可孩子非得要,一通争执之后,父母输了,于是孩子不哭了,很快乐地抱着冰激凌冲王萍说了一大串谢谢。
Re:Re:Re:Re:Re:Re:Re:Re:Re:魔鬼之吻“孩子太天真了,多可爱呀。”小孩走后,王萍冲我说:“我想回到那个年代,永远不要长大。”
我说:“那是不可能的。”
她说:“很多事情都是不可能的,可很多人还在做。”
我说:“就像你现在这样?”
她点头,说:“是,就是这样,明明是我故意绊的那孩子,明明是我故意惹的事,可最后却是孩子在感谢我。”
我说:“孩子是冲那冰激凌说的谢谢。”
她说:“是呀,一点没错,所以这证明,凡事都得有代价,乐趣也不例外。”
之后,我们去了她家,疯狂地做爱后,她哭了,说:“抱着我抱着我,别松手,永远地抱着我。”
我什么也没说,穿上衣服离开了她家。在路上的时候,我在想,这就是代价?
第二天,我对她说:“咱们还是别见面了,这样不好,我觉得别扭。”
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我,呵呵地笑,说“神了神了,你真神了,这话我也想说呢,没想到还是让你抢了先。”
然后我们客气地互相点着头,都是满脸微笑,就像在进行一件很神圣的什么事。
冬天就来了,冬天是冷的,有风,有雪,还有灰尘。
Re:Re:Re:Re:Re:Re:Re:Re:Re:魔鬼之吻第三章
1
在这一年里,我的生活很不像话。父母的公司遭遇了罕见的经济危机,大哥的公司干脆破了产,他们都自身难保,再也没有能力来顾及我。为了让大哥在国外的生活好过一些,我把家里值点钱的东西都卖了,变现一部分美金汇了过去,自己的生活因此拮据得一塌糊涂。
印象中这是我混得最惨的一年,许多朋友都离我而去,我变得孤零零的。
这阵子我最常去的地方是海边,每次去我都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小贩的花样翻新的伎俩,最常见的是精明的小商贩用塑料项链冒充珍珠项链蒙外地人,每蒙一个我就会狂笑一阵,弄得小商贩直发抖,以为我是穿便衣的工商人员。
他们每个成功的招式都能引发我大面积的思索。人其实也挺傻的,让人蒙了还以为自己嫌了多大的便宜。知道了,那是让人蒙了;不知道,那就什么也没发生。
青岛的海边总是有许多外地人,我混在他们当中,融为一伙,谁也无法将我区分出来,以至常常有小商贩蹭到我眼前玩些把戏。每到这时候,我就会很兴奋,一边装作上当的样子,一边用极其标准的普通话把他们的把戏一一拆穿,然后揪着非让他们给我道歉。
为此,我欣赏到了很多尴尬的面孔,一张张都是那么的有趣,既生动又活泼。这是我这段日子里的唯一乐趣。
总有一天,我也会以这样一张面孔出现。善水者死于水,玩火者死于火。我意识到了这一点:我也在不停地玩着生活的把戏,我也会碰到比我更精于此道的高手,也许在某一天,我会成为他们的猎物,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。
每到夜幕降临时,我就想出门,可走到门外,又觉得根本没地方可去,我恶心我现在的生活,就像恶心自己随时会迸发出的感情。
可没办法,所有的感情都是我自己的,我不能痛恨自己,恨谁也不能恨自己,那是极不明智的呆傻行为,我不能那么干。
我无数次地想去找丁艳梅,也无数次地发现:对她和她曾经带来的那段爱情,我根本就无从下手。
Re:Re:Re:Re:Re:Re:Re:Re:Re:魔鬼之吻2
我现在住的房子大约有三十个平方,其中包括了厕所和厨房,那差不多占了十个平方。屋里摆上双人床后显得满满的,好像整间屋子都是床,有种踏踏米的感觉。我没要电视机,以前的那台在搬家时让我一百块钱处理掉了。我不喜欢看电视,那些粗制滥造的电视剧能极大程度地削弱我的语言功能。我视它们为敌人,每次迫不得已地看它们都能恶心得吐出胃酸来。
我可以不费力地就在屋里找出一个排的蟑螂,它们的个头有大有小,都很有生命力,经常能看到它们在我屋里纵情欢歌,速度快得让我只能翻白眼。我用了不少药,进口的国产的,可都没起到什么作用,它们依旧活蹦乱跳地在我眼前招摇。
后来我烦了,懒了,不去管它们了。它们反而不见了。
哦,冬天来了。
由于房子小,一个电热风就能把屋里吹得暖暖的,犹如春天。我整天躲在家里,没完没了地写我的小说,写完了删,删完了再写,然后发呆,这么折腾来折腾去整整折腾了三个月,也没折腾出多少像样的东西。
跟我约稿的朋友开始还给我打过几次电话,我每次都说完了完了马上就完了。这么回答久了,他也熟悉了我嘴里所谓的“马上”的含义,索性干脆不理我了。
这一年,我混得惨不忍睹,几乎没什么人愿意理我。
Re:Re:Re:Re:Re:Re:Re:Re:Re:魔鬼之吻3
时光会很轻易地扔下一切,金钱、女人、汽车……之后,它就会轻易地杀死一切,爱情、友情、亲情……
对一生而言,几年几个月的时光不过是转瞬之间,无论怎样惊心动魄也不可能永恒一世。烛火终会熄灭,青春终会逝去,激情终会衰退,仅仅是这样。
于是我认定爱情会死,感情会冷,激情会熄,一切都会消失。她,必将永远走出我生命笼罩下的所有阴影。必将走到我的生命之外,我眼睁睁地看着它慢慢离我远去,自己却毫无力气去追随。
很快,我就老了,老得白发苍苍了。我经常会在清晨时产生这种感觉,之后,我就会在大段时间里产生强烈的恐惧。
Re:Re:Re:Re:Re:Re:Re:Re:Re:魔鬼之吻4
我现在住的依然是那所租来的房子。因为除此之外我没地儿可去,我的周围总是呈现出让人难耐的阴冷,只有这熟悉的房子里还有一丝可怜的温暖。
我还经常回到丁艳梅的那所房子里,去的原因是想从那里找到她的影子,可每次都是徒劳,那里是一片永远的寂静。在屋中央依然有一张我们的合影,上面蒙了一层灰,使她的模样显得越来越朦胧。
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,我会海阔天空地乱想,想过去时光的美妙,想消逝童年的美丽,就是不去想以后。以后的遥远让我黯然神伤,让我心冷无限,让我失落得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。
我真搞不懂,自己怎么也会跟个弱智的少男少女一样没事就无病呻吟,我也真搞不明白,这个无病呻吟的人怎么可能是我。
我怎么可能去干这种傻事?
可我确实干了,而且还干得特有劲,有滋有味,有声有色。最后我实在是烦了,对此只好放任自流:随它去吧!
Re:Re:Re:Re:Re:Re:Re:Re:Re:魔鬼之吻5
这是一个阳光艳丽的午后,我在中山公园里已经逛了一个多小时。从早晨七点出门我就开始漫无边际的闲逛,这已经是我逛的第五个景点了,前面的四个都是山头公园,免门票的,但我爬不到山顶,也懒得爬,我又不是傻乎乎的外地人,实在没什么兴致来欣赏这些破树烂砖搭建的所谓景点。
但我必须得去闲逛,不闲逛我就没地方可去。我不想回家,我今天的心情坏到了极点。在这种情况下,家已没什么乐趣可言。它已成了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,每次面对它,伤感都会从心底泛出。接着,那些遥远的伤心往事就会一一重现。
还有,对门搬来了一对性欲旺盛的邻居,他们整天没完没了地做爱,他们可能视此为人生最大的乐趣,以至他们的叫声总能响彻整个大楼。待在那样的一个环境里,你总能在极度的气愤中感到自己是一个很沮丧的失败者。
我在中山公园里来回地闲逛,看猴子灵气逼人地在笼子里四处乱窜,看鲤鱼痴呆般的在水里吐泡泡,什么都看够了,这才猛地发现自己实实在在的就是一个闲人
Re:Re:Re:Re:Re:Re:Re:Re:Re:魔鬼之吻能在这个时间独身一人待在公园里瞎逛的,不是闲人又是什么呢?
公园的槐花都开了,雪白的,丰满的,一嘟噜一嘟噜地挂在枝头,把树枝压得喘息不止。阳光从花枝的缝隙中穿过,洒在地上,点点灿烂,非常晃眼。我在铺满了花影的路上走着,没有目的,没有终点,不过是为了消耗时间,走快走慢都没有任何意义。
在路上,一个表情严肃的小伙子拉住了我,非要跟我打赌。他的赌很简单也很直接:他赌我的钱包里的钱超不过三百,如果他输了,他就给我一百;如果我输了,我就给他一百。他提议的这个赌让我感到极其可笑:我钱包有多少钱他怎么能知道?他这不是明摆着输定了嘛。可就在伸手掏钱包的时候,我忽的发现了路边另外两个兴奋异常的青年,他们正满脸兴高采烈地盯着我。于是我明白了,只要我一拿出钱包他们就会一哄而上把钱抢走。他们一点也不傻。
我也不傻,我的手在衣服里摸了一圈之后又晃了出来,然后很遗憾地跟他说,真不好意思,我忘带钱包了,这赌没法打了。我说这话的时候,发现他的表情竟然比我还要遗憾。
Re:Re:Re:Re:Re:Re:Re:Re:Re:魔鬼之吻6
我回到丁艳梅的房子里。那里冷冷清清,所有的一切都跟我离开时一样。死气沉沉,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变化。
那间房子门上挂着的那把铜锁依然灿烂,依然结实,我费了很多劲都没法把它打开。我怀疑这锁就是专门为了对付我才制造的。
在现在这些特别无聊的日子里,我想进去。我寻找了一下路径,最后只好从窗户进去。那里容易进,把玻璃砸破就可以办到。屋里没什么特别的,也没什么值钱的,都是以前熟悉的布置,唯一让我感到不可理解和意外的是在她的床头有一个首饰盒,盒里存了几张照片,都是男人的,每个男人都是一脸的笑容,我仔细看了看,认出他们其实都是我。
我不知道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。对于这一点,我很是意外。我几乎不照相,因为我总觉照片上的人太陌生,根本不是我,所以除了证件照等必需的照片之外我几乎再也没有别的照片。
在其中,我发现了一张极其奇怪的照片,照片上的我仍然在笑,但这笑在所有照片里却是最为醒目的,这种笑很怪,它既像坏笑,又像是一脸的若有所思。